他“开创了广西的人民新闻传播事业”,为广西“宣传文化系统,构建新闻部门,建章立制”奠定了基础。《广西新闻传播事业史》的作者万忆教授在接受采访时,高度评价《广西日报》首任社长史乃展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新闻传播事业的贡献。
12月16日至20日,山东威廉williamhill王咏梅教授带领“重走山东新闻干部‘北上南下’之路”项目组成员奔赴南宁与武汉,围绕着史乃展在江苏、山东、河南等地从事革命新闻事业并南下在广西创办中共广西省委机关报《广西日报》的事迹,采访了《广西日报》报社老报人刘广中,报社子弟、 万忆教授。
从武汉《新华日报》到《新华日报》华中版
史乃展(1911一2002),江苏常州牛塘青云史家村人,1911年生,曾用名史熙生。他1937年12月参加革命工作,1938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在武汉、重庆、上海等地从事地下党工作。1939年8月3日的《中统局关于重庆文化救国团体及共产党人活动情况的通报》中说:中共要人史乃展、邓颖超、秦邦宪、吴玉章、潘梓年等,时常在董必武私人住宅(红岩嘴三十三号)内聚集谈话,并就近指挥沿成渝路一带干部人员活动。这恰好证明了这群优秀共产党人坚定的政治信仰和卓越的工作成效。
1939-1940年,史乃展担任武汉、重庆《新华日报》报社资料编辑,撰写《国内一周述评》。抗战前期发表的《英意协定的实施及其将来》《泰国排华与敌寇阴谋》《世界反侵略运动与中国抗战》《日趋严重的但泽问题》、《德意军事同盟的观察》《中国宪政运动之史的发展》等文,大多收录于中共在国统区唯一公开出版的政治理论刊物《群众》之中,反应了青年史乃展广阔的视野和深刻的洞察力。

史乃展在1940年第6期的《文化月刊》上发表《中国宪政运动之史的发展》
1942年,史乃展任苏中区东台县委组织部部长。他曾任《滨海报》副总编。报社只是十几个人的战斗小分队,由于敌人经常扫荡骚扰,《滨海报》频繁转移流动出报。1943年12月2日,《滨海报》原班人马包括印刷厂,从二地委划归苏中区党委领导,改为《苏中报》。这份共产党苏中区党委在江苏东台县创办的机关报,由粟裕兼任社长,林淡秋任总编辑,史乃展任副总编辑(兼国际版编辑)。《苏中报》为团结人民,打击敌人,为苏中革命斗争做出了巨大贡献。1944年4月史乃展随苏中报社及苏中区党委由东台转移至宝应。

1945年5月4日的《苏中报》
1944年5月后,史乃展任苏中出版社副总编辑、社长,出版了《毛泽东选集》苏中版第一卷。这在我国出版史上,是继1944年5月份晋察冀日报社编印的第一部《毛泽东选集》之后,出版的第二部《毛泽东选集》。这个版本代序的标题为《论毛泽东思想》,在众多《毛泽东选集》版中首次使用了“毛泽东思想”一词。这是由于1945年4月23日至6月11日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新党章规定:“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与中国革命的实践之统一的思想———毛泽东思想,作为自己一切工作的指南。”
1945年7月,在苏中新闻工作者座谈会上,史乃展当选为苏中记者联合筹备会常务委员,并就新闻工作如何为反攻服务做了讨论。
1945年12月,中共华中分局的机关报《新华日报》(华中版)在苏院边区政府首府淮阴城创刊。为创办这张华中解放区的大型日报,华中分局调集了原新华社华中总分社、《苏中报》、新华社苏中分社、《淮南日报》的大部分人员与物资设备,并从苏北、淮北、浙东、皖中等地抽调了一批专业干部。还由邓子恢、张鼎丞、曾山、刘瑞龙、李一氓、冯定、范长江组成党报委员会,书记邓子恢,副书记李一氓,社长范长江,副社长包之静;由范长江、恽逸群、黄源、娄适夷、包之静、史乃展、谢冰岩组成编辑委员会,范长江为总编辑。
1946年5月,范长江调往南京参加中共代表团工作后,由恽逸群接任社长及总编辑职务。当年底,新闻大队随大军从苏北平原进入山地。在转移途中,一次轰炸过后,报社编辑部主任史乃展被炸弹震伤,抬上了牛车。恽逸群听说后立即赶去探望,他见史乃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知道他穿衣服穿得少,立即从自己身上脱下一件毛线背心,给史乃展穿上。40年后,史乃展还牢牢记得这件事,向《恽逸群传》的作者、恽逸群的外甥顾雪雍表示,他十分感激恽逸群兄弟般的照顾。领导干部舍己为人,鼓舞着大家发扬友爱团结的精神,克服办报的种种困难,也深深地影响了史乃展。

《新华日报》(华中版)创刊号
从山东《大众日报》到河南负责党报宣传工作
为了加强华东战场的力量,华中和山东的党组织合并为中共中央华东局。《新华日报》华中版和新华社华中总分社也宣告停刊和结束,与山东《大众日报》和新华社华东总分社合并。1946年底,史乃展来到《大众日报》,作为随军记者跟随部队报道。1947年在鲁南战役采访中头部负重伤,伤愈后出任大众日报社支前分社社长。
1948年10月,史乃展任《新洛阳报》社长。同年11月起,他担任新创刊的中共开封市委机关报《开封日报》的副社长兼总编辑,直至1949年5月该报停刊,与《豫西日报》合并改出《河南日报》。6月《河南日报》创刊,史乃展任社长;同时,新华社豫西分社与开封分社合并,在开封成立河南分社,史乃展任分社社长兼总编。对于记者们采写的稿件,他不无进行字斟句酌的修改,并指出其中的不足之处。6月4日《关于出版<河南日报>、建立新华社省分社的决定》,宣布由史乃展等组成党报委员会,负责省报以及全省报纸政策宣传等,定期布置检查,研究、改进全省的报纸工作。
1949年5月,为培养更多的南下新闻人才,新华社河南分社开办了报务员训练班。年仅15岁就进入训练班的刘广中老人回忆:“我们的训练班就是史乃展开设的,他在新华社河南分社做社长,是我的领导。这个训练班就是为了培养南下到广西进行新闻工作的报务员。”
在刘广中老人眼中,史乃展面孔黝黑,穿着朴素,与普通战士无异,但是有一点令其印象深刻:他身边始终跟随着一位配枪的警卫员,这令他与许多新闻干部不同。刘老回忆道:“我们也不了解他,只看到他有一个警卫员一直跟着他,警卫员还配枪,名字叫吴孝行”。这个特殊的形象,恰是史乃展从战火纷飞的新闻前线走来的真实写照——他不仅是一位新闻工作者,更是一位经历过鲁南战役等生死考验的革命战士。这种军人特质,使他在创建《广西日报》的过程中,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坚韧与果敢。
史乃展非常重视训练班的学习,“几乎每个星期带着他的警卫员都去看(我们),到我们那个班里边去。”今年已经93岁的刘老动情地说。1950年,训练班欢送史乃展南下,他也劝说大家一起南下,创办新的党报。
刘广中老人接受采访。王咏梅摄
南下创办《广西日报》开创人民新闻传播事业
1949年12月3日,广西解放后不久,《广西日报》作为中共广西省委机关报在桂林正式出版。虽采用了与国民党桂系在桂林所办的旧《广西日报》同样的报名,但新生的人民《广西日报》本质上是中国共产党在广西“另起炉灶”、全新构建的省委机关报。1949年夏秋之交,随着广西解放临近,中共中央华中局在武汉着手筹备广西的党政机构与宣传阵地。在此背景下,《广西日报》的领导班子提前确定,由具有丰富新闻工作与革命经验的史乃展担任首任社长。
1950年初,随着广西省会迁至南宁,报社亦随之南迁,于同年1月22日起在南宁出版,就此确立了其作为中共广西省委(1958年后改为自治区党委)机关报的长期地位。在这一历史性创刊过程中,首任社长史乃展发挥了至关重要的奠基作用。他将在河南开办训练班培养人才的细致,与在根据地前线办报的果敢相结合,系统构建了报社的完整框架。他将多年在根据地和解放区办报的经验,与省级党报的任务要求相融合,迅速建立起从采编、印刷到发行的组织架构和管理制度,确保了报纸在复杂过渡时期的顺利出版和运转。

尤为关键的是,他成功组建了一支融合多方力量、具有战斗精神的人民新闻工作队伍。这支队伍不仅包括他在河南培养的报务人员等专业骨干,还有与他一同南下的华北老区新闻干部、在当地投身革命的青年学生、知识分子以及广西本地的游击队员和进步青年。这种多元构成的队伍,确保了办报方针的贯彻,也为广西新闻事业培养了最早一批本土人才。著名出版家刘硕良就是1949年考入湖南省新闻干部训练班培训后被招募入报社工作的长沙清华中学品学兼优的学生之一,在其口述史《与时间书》中他评价史乃展说:“他是一个很厚道、勤恳、朴素的老同志。”
万忆教授在评价以史乃展为代表的这一代新闻干部时指出:“这些人(新闻干部)是党自己培养的第一代新闻工作者,坚决执行了党的主张。”他强调,史乃展等人所做的工作,远不止于创办一份报纸,更是“开创了广西的人民新闻传播事业”,为广西“宣传文化系统,构建新闻部门,建章立制”奠定了基础。万教授特别提到,应学习老一辈新闻工作者“政治上的坚定,坚决的党性原则”和“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这深刻揭示了史乃展在办报实践中坚守的根本立场。

万忆教授接受采访。贾天文摄
在任广西日报社社长的同时,史乃展兼新华社广西分社的社长。调离《广西日报》后,史乃展继续在广西宣传文化战线担任重要领导职务,历任广西人民政府新闻出版处副处长、处长,中共广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广西壮族自治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社科院广西分院副院长等职。在此期间,他展现出从新闻战线到科技文教领域的卓越适应能力与一贯的革命奉献精神。2002年12月,史乃展同志因病逝世,享年92岁。
从《新华日报》的烽火编辑到《广西日报》的创社社长,从战地记者的生死考验到省级党报的全面奠基,史乃展用跨越近一个世纪的奋斗足迹,诠释了“以笔为枪、对党忠诚”的红色报人精神。
文:贾天文、王咏梅